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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蘇州磚雕創作

2020/10/12 15:58:50 汪庭輝


磚雕,作為一種與中國傳統古建筑息息相關的雕刻技藝,在經過悠久的歷史,發展傳承至今,已經形成了具有地方特色的磚雕流派。從地域來分,分為北方流派核南方流派。北方流派以北京、天津和晉中為代表,而南方流派則以徽州和蘇州為代表。但此兩者之間并非只有地域南北的差別,更多的是因為地域因素差別帶來的文化傳統的不同,南方磚雕風格清秀雅致,北方流派風格渾厚豪放,不同流派各具特色,差異明顯。筆者根據多年從事磚雕制作的經驗,簡要談談蘇州磚雕的創作感想。

一、選料

蘇州磚雕對雕刻材料的要求非常高,其中最為合適的就是為人熟知的金磚。金磚即細料大方磚,之所以被稱為“金磚”,有一種說法是因為在古代金磚專門為當時的皇帝燒制,用于皇家宮殿建造,屬于特權階級用品,燒制金磚的窯口被稱為“御窯”。另有說法是金磚“敲之有聲,斷之無孔”,敲擊聲如同敲擊金石般的材質特點。蘇州金磚的燒制歷史悠久,大多集中在吳縣陸慕一帶,利用當地黏而不散、粉而不沙的土質燒造出金磚。清代人錢泳在《履園叢話》一書中記載蘇州人家:“大廳前必有門樓,磚上雕刻人馬戲文,玲瓏剔透。”可見金磚質地密實,顆粒細密,所產金磚堅硬細膩,色澤黛青。普通方磚只能作為鋪地的地磚,金磚得天獨厚的選料產地和程序影響著磚瓦制作,對后續雕刻步驟也至關重要,選磚是進行雕刻前提條件,為磚雕創作提供了必要的材料。

修磚也是重要的磚雕制作準備程序。選料完成后,需要修磚來為磚雕創作做準備,即用磚蘸水反復打磨的過程。修磚是為了能將磚進一步磨平,讓磚的表面更為平整,更有利于流暢地雕刻圖案。

二、圖案設計

穿越蘇州的大街小巷,我們會發現一些古宅園林、寺廟殿堂的門頭雕刻有精美的裝飾,蘇州磚雕門樓以其工藝精細和意境優美而聞名,被譽為巧奪天工之作。磚雕以磚為載體,是建筑的基本構件,具備實用性,但蘇州磚雕使其同時具有裝飾性,蘇州磚雕的裝飾內容廣泛而充滿內涵,這對我們磚雕從業人員而言,不僅要有嫻熟的雕刻技藝,還要對磚雕內容有一定的了解。

不同于其他流派的磚雕,蘇州磚雕更注重營造出一種文雅的氣質,內容分為書法題字和繪畫圖樣,在一幅畫面上主題分明,突出重點。現存的古代磚雕多見于當時的私家園林,如網師園、拙政園等。蘇州磚雕發展于宋代,興盛于明清,這與當時蘇州繁榮的經濟文化息息相關,文人墨客聚集于江南一帶,他們出于對藝術的欣賞,更喜愛文雅的工藝品,往往要求工匠也具備審美的眼光,要懂得追求畫面意境,甚至會親自指點建造住宅園林的裝飾,于是就誕生了文人墨客題詞或是繪制磚雕圖案的現象,同時也體現宅邸主人的品味以及對生活的美好祝愿。書法大多文人字題詞,一般四字成章,并有落款印章,雕刻時一并刻出繪畫內容則較為多樣,山水、花鳥、人物、瑞獸,花鳥例如鳳穿牡丹、喜鵲鬧梅、梅蘭竹菊等,人物多來源于各類民俗故事或是神話傳說,還有一些寓意吉祥的圖案,如萬字、方勝、如意、回紋、云紋等用于裝飾,圖案一般呈現出對稱規律,線條造型優美,富有濃郁的裝飾趣味。蘇州磚雕傾注了文人和工匠的藝術思維和技藝,因此磚雕不僅具有實用性,還具有很強的裝飾性。

三、雕刻技藝

磚雕作為雕刻門類,其雕刻過程使用的刀法與木雕、石雕具有相同之處,但又別具一格,在技法上可分為浮雕、透雕、鏤雕和圓雕等,不同的雕刻技法也讓蘇州磚雕在不同歷史時期呈現出千姿百態的風貌。如今的磚雕可以在修料粗雕的環節使用一些機械化的手段來更為節省人力,節約成本,但在古代,精美的磚雕是工匠們是通過刻刀手工雕琢的結果。在短短的磚塊上要塑造出一個場景,一段故事,離不開嫻熟精湛的手工技藝。

縱觀歷史,明代蘇州磚雕較為質樸大氣,形式為浮雕或一層淺圓雕,但層次和變化較少,構圖飽滿厚重,例如東山楊灣明善堂的磚雕門樓。

到了清代,蘇州磚雕的風格由簡潔轉向細膩繁瑣,具體來說,明末清初至乾隆時期,尤其是乾隆年間,磚雕門樓的上下枋一般以滿構圖的形式來呈現,精細典雅的風格已漸趨完善,更加細膩繁復,注重畫面構思的形象化,雕刻技法一般使用圓雕或透雕,這些雕刻技法可以呈現出強而生動的藝術效果,畫面整體的藝術構思配合使用各種不同刀法加以表現,帶來視覺上的極富藝術魅力的立體感,層次分明。嘉慶以后,由于清末經濟衰退,再加上國內連年戰亂,磚雕技藝也逐漸衰圖案簡單而粗糙,在雕刻技藝上也僅僅只用淺浮雕來刻畫事物,藝術感大不如前。

近年來,隨著建筑工程以及園林式的私家別墅的建造,對磚雕的需求量也逐漸提高,更注重于內容圖案要求和雕刻工藝,從而對磚雕從業者的雕刻技藝有嚴格要求,磚雕風格也趨于精細繁復。

四、結語

蘇州磚雕圖案內容豐富,物象細膩生動,雕刻工藝精湛,風格秀雅清新,內容結合我國民族傳統和民間習俗,表達了人們的美好理想。我們的前人留下了寶貴的藝術遺產,蘇州磚雕的價值不僅在于磚料的質量,更在于它的內容和雕刻技藝,作為當代磚雕從業者,要提升自身的藝術基礎和雕刻能力,將蘇州磚雕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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